《杀人犯》3 2007-8-8 2:33:00 母亲觉得累了，于是她垂下头去。她要我出去，喜欢梦想。何况今天是她和父母团聚的日子，在遨游的梦中和长眠地下的父母见面。在这无边的梦境中，坟墓成了难以成寐的长夜。我悄悄地离去，无心再去打扰，在梦境中畅游的老人。 让她带领人间的喜悦，欢欣地在梦中遨游吧。在年轻时，她曾把这个好梦，卖给了一个有钱无用的商人。她拼命地抬价，而他却在压价。她说梦卖去了不会再来，商人却说这个梦不来另一个梦还会再来。反正都是梦，都陪伴着你睡觉。只不过我特别喜欢你的梦而已，经历的越多所做的梦越是惊心动魄。母亲虽然卖了一个好价，然而这个美丽的梦却不再回来。 她怀疑自己是一个丧失记忆的人，后悔不及地诅咒这个商人断子绝孙。一旦她想起了用梦换来的钱足够生活几年时，她又情不自禁地快乐十足。这是她的一生中最值得庆幸的日子，这么轻而易举地捞到了钱。当她讲给我听时，我却把它当作一个笑话。当我又讲给别人听时，别人却认为我是一个疯子。 我关上房门悄悄地走进了大自然，黑夜笼罩着那美丽的田野上，茂密的树林影影绰绰的伫立在深山峡谷中，我漫不经心地踏着如血的淤泥，空旷的田野上只有怀春的猫在凄厉的长鸣。这时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着，屋子里却笼罩着死亡的阴影。我无处可去，坐在岩石上，凭借着月光在打扑克牌。玩腻了而又充满着无聊，于是我又向寂静的山林走去，那里有参天的古树森森，斑驳的树枝挡住了我的去路。幸好我有萤火虫的指路，终于在一块空地上找到了一小撮人。他们高擎着一盏马灯，蹲着地上玩起了骰子。我好奇的走上前去，发财的梦想驱使着我，我把钱压上。我输了，抱怨手气不佳。生活中充满着厄运，厄运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。于是我无心再赌。攥紧手里仅有的几块钱走了。这时猫头鹰又消失了，迎来的是黎明前的曙光。 我回到了家里心情沉重，害怕不幸的悲剧出现在眼前，病重的母亲一命哀哉。母亲早已醒了，见到我满脸堆笑。她要我搀扶着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，忽然她抬起头来问我： ‘你想听妈的话吗？’ ‘我想听，妈，你快说吧。’ ‘那就好，你就是我的好儿子，我活着怪可怜的，给你带来无穷的烦恼。你还记得去年夏天吗？跟着媒人进屋的那个王家姑娘。她见到你，满怀着喜悦。她说你是一个老实人，跟着老实人不会吃亏。过去她就是吃了这个亏，那个男人跟着另一姑娘走了。当她看见了我，脸上马上乌云密布。她拔腿就跑，你却在惊慌中追上去问她：‘你说你为什么会这样的反复无常？’ 她却干脆的回答你说：‘你最好去问问你妈。’ 你回来后睁大眼睛看着我，我深知你的痛苦，当时我无法帮助你。 你快三十岁了，当时我真的想一死了之，我是一个累赘啊！但你是一个孝子，你不让我去死。或许为了你，我才活到今天。今天是我该走的时候了……’ 她苦笑地向我要了一根绳子，把绳子的另一头交给了我，要我从高高的房梁上穿过去。我不依，有点儿犹豫不决。颤抖的双手不寒而栗，我担心母亲死后，我倒落下一个不肖之子的罪名。可是母亲不依，环眼怒目地把绳子扔给了我。她诅咒着我：‘你这个不肖之子，妈为你含幸如苦地干了一辈子，难道我要你做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吗？’ 我害怕刺伤了母亲的心，落下一个不肖之子的罪名，我只好站起身来，踩在高高的桌子上，把绳子从粗壮的房梁上穿过去。母亲转过身去，把绳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，冲着我叫嚷： “儿子，你快给我用力拉啊！倘若你害怕，你最好闭上眼睛……你快拉，还站在那儿干吗？对了，就这样……把绳子收紧，用力拉。对，让我伸长脖子，向空中爬去，犹如一面旗子，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中……随风飘荡优哉悠哉，啊！快乐极了，这时我仿佛真的在空中遨游……现在就让我闭上眼睛，垂下脑袋，最后一次俯视着这个世界……快来啊！你不要说话，使劲的拉，不用害怕，大胆地让我升起来……对了，就这样。我真的看见了闪烁的繁星…… 我闭上眼睛，双手攥紧着绳子猛力地拉起，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自由的冉冉升起，双腿悬挂在空中，仿佛她在云雾中行走…… 当我醒来时，睁大眼睛定神一看，母亲狰狞的可怖面容，吓得我浑身抽搐。她惨白的脸，毫无血色，眼珠子突兀，舌头伸出……我连忙扔下手中的绳子，竟不顾母亲的头，猛烈撞击着坚硬的大地上…… 我旋风似的冲出了屋子，在旷野上狂奔乱跑，我见人便拉着他的手说：‘快去救我的妈妈。’顿时人们如潮涌来，高举着火把疾步跨进我家。他们围着我母亲，替她解下脖上的绞索，问我：‘你妈怎么会死的？’ “我不知道……你们别问我，不是我做的……” 宋永棋 | 阅读全文 | 回复(0) | 引用通告 | 编辑

发表评论：